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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岳阳楼记》新证:范仲淹暗批滕子京假改革假繁荣
三、范仲淹从滕子京身上反思到比改革更重要的是思想启蒙
滕子京的确是个精明的政治家,很懂得抓大放小,一到巴陵就紧紧围绕岳阳楼这个窗口和桥头堡集中制造繁荣景象。滕子京还是一位天才的艺术家和社会活动家,懂得朦胧产生美,距离产生美,又是请名家作画粉饰,又是请能言善辩者登门送信。
且看滕子京写的求记信:“山水非有楼观登览者不为显,楼观非有文字称记者不为久,文字非出于雄才巨卿者不为著”。言下之意是楼观重于山水,记文重于楼观,才卿大腕重于记文。范仲淹大概就是被这几句话触怒,反向认为骚人不如骚文,骚文不如骚楼,骚楼不如骚山水。山水之善变是一种自然现象,是一种美景,人之悲喜无常就太器物太浅薄了。若将“登斯楼也”改为“修斯楼也”,就成了滕子京的官场现形画像。趣味一旦低下,文人、官吏与妓女、嫖客就没有了差别。所以文章间或用了“巫峡”、“淫雨”等声色字眼。范仲淹开始在“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”的同时,讲究表达方式了。这才是真正的政治、艺术和社交全才。
范仲淹之委婉隐曲,还在于不想与滕子京个人争斗,他举一反三意识到了朝野上下还有一大批迁客骚人式的官员,他们不是完全的保守派,也不是完全的改革派,属于附庸风雅的假改革派、投机钻营派,借改革之名,行哗众取宠之实;借发展之名,行劳民伤财之实。庆历新政要求重点关注底层农民的利益,如“十事疏”中就有三件农事,均公田,厚农桑,减徭役,他们却不理会,不作为,专挑一些阻力小、见效快的光鲜事去做,试图创建新的改革实验区,引起朝廷注意。实际上,范仲淹对这种假大空的做派早有见识,所以他在“十事疏”中首先就提出建立严密的仕官制度,抑侥幸,裁冗官。滕子京之流不是贪官,也是冗官。
但保守派、假改派的实力还是太强大,超出了范仲淹的想象,也超出了皇帝的想象,以至于庆历新政宿命难逃,昙花一现。不过,这一次历史没有简单重复,华夏有幸,岳阳楼有幸,我们的改革主将范仲淹失位不失志,并深刻反思到新政夭折的主因是真正坚定的改革派太少,中间派、假改革派太多。他便决定抓住写记文的机会,改用文学方式作广泛的良知呼唤和思想启蒙,争取更多潜在的仁人志士自觉支持改革,投身改革,进而缩小左右两派的力量悬殊。范仲淹的启蒙口号便是:不以物喜不以己悲;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;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;进亦忧退亦忧;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时间证明,范仲淹这次转身明智而又华丽,后人大都忘了他的庆历新政,记着他的《岳阳楼记》。
四、范仲淹的“先忧后乐”比孟子的“乐民之乐,忧民之忧”更精深
与欧阳修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”不同,范仲淹另在山水之外设置了君与民。比山水更高的是君王,比君王更高的是民众。为何可以这样理解呢?因为作者“忧其君”的本质仍是忧君不为民做主,落脚点还是在民。君王的生活起居自然是用不着别人担心的。这也就意味着,在范仲淹的价值体系中,处在社会最底层的广大民众才是真正的天下,位列家、国、天下中的最高级。
相比孟子的君王乐民之乐,忧民之忧,范仲淹的思想显然更加深刻:一、有层次。范仲淹的忧乐情感是破立在悲喜情绪之上的,前者为公,后者为私。二、无局限。不止君王要忧国忧民,每一位官员,每一位知识分子(相对强势群体)都要为民着想,为民服务。三、讲次序。不仅要忧乐与共,更要先忧后乐,将自身利益放在所有民众之后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个极具原创性的警句,范仲淹却偏偏假托古人立言——“予尝求古仁人之心,或异二者之为”。为什么?因为他无意标新立异,无意抢占道德制高点,只想借圣贤之力,并用比圣贤更偏激的方式尽快抑制浮华之风,重振改革正气。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,《岳阳楼记》写成23年后迎来了声势更加浩大的王安石变法。时至今日,先忧后乐依然是矢志变革者的价值标杆和行为准则(消费主义的改革派除外,他们比滕子京更假,只乐不忧,以忧为乐)。
由于范仲淹要用《岳阳楼记》表达自己不变的政治抱负,传播自己新创的改革宣言,所以刻意对滕子京大加恭维并作慰勉规劝状,他知道这位好友定会转悲为喜,定会将这篇记文高高悬挂在岳阳楼的正中央。诚所谓,非君子不足以制小人,非小人不足以养君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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