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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扎菲曾是作协名誉主席 作品在利比亚人手一本
关于城市
城市是一处生活的聚集地,人们发觉自己是不得不在其中的。没有一个人居住在城市里是为了消遣,而都是为了生活,为了追求,为了劳动,为了需要,为了那个迫使他不得不在一个城市里生活的职务。
城市生活纯粹是一种蛆虫式的生活。人在其中毫无意义、毫无见解、毫无思考地活着和死去。人不论活着还是死去,反正都是在一座坟墓里。在城市里没有自由,没有舒适,也没有清静。到处除了墙还是墙。
——卡扎菲《城市》
●点评:卡扎菲淋漓尽致地发泄着他对都市文明的敌意和仇恨。他在评价都市文明的时候,缺乏最起码的公正和冷静。他通过诅咒,把都市描绘成一个可怕的地狱。
关于乡村
乡村多么美啊!清新的空气,广阔无垠的天地,无须支柱撑起的天穹玉宇,光辉明亮的日月星辰,还有良知、理想和典范,这一切都是道德规范的根本。不用怕警察、法律、监禁和罚款,无拘无束,不用听任何人瞎指挥,耳边不再有吱哇乱叫的警笛声,眼前也不再有强令执行的指示牌,没有摩肩擦背、熙熙攘攘,不用排队,也用不着等候,甚至连手表也不用看。乡村广阔无垠,让人心旷神怡。那种美妙的天地使生活由于没有了城市那种熙来攘往、拥挤不堪的状况而变得舒适、宁静。在乡村,月亮意境深邃,天空引人入胜,地平线魅力无穷;还有日出、日落、晚霞和薄暮,是那样壮观和瑰丽。
——卡扎菲《乡村啊,乡村……》
●点评:如果说,城市在卡扎菲的眼里是地狱,那么,乡村在他的笔下则是天堂——前者是绝对的恶,后者是绝对的善;前者是绝对的丑,后者是绝对的美。乡村是一个和谐而欢乐的世界。
关于群众
我多么喜爱群众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,挣脱了束缚手脚的桎梏,又没有头领、主人管制,在历经苦难之后,是欢呼、歌唱。但是我又多么害怕群众,对他们疑惧不安。我爱群众,就像爱我父亲一样;可我又怕群众,也像怕我父亲一样——在一个没有政府管辖的贝都因人的社会里,有谁能阻止一个父亲对他的一个儿子进行报复?是啊!他的孩子们是多么爱他!可是同时又是多么怕他!就是这样,我爱群众,又怕他们;就像我爱父亲,却又怕他一样。
——卡扎菲《逃往火狱》
●点评:他感觉到了握有极权的统治者与人民的矛盾和冲突,但是,他没有能力揭示这些矛盾和冲突的成因,也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。没有认识到这样一个基本的事实:正是制度的残缺造成了权力的任性妄为,而权力的任性妄为又引发了普遍的不满和强烈的仇恨,点燃了群众复仇的火焰。
(摘录:朱桂英 点评:李建军)
政治人物是否可以亲近文学
【延伸思考】
新京报:如果我们放宽视角,会发现政治领袖涉足文学领域的现象并不少,你怎么理解卡扎菲的小说和他的政治身份之间的关系的?怎么理解卡扎菲和与之背景相似的“领袖作家?”
李建军:文学是一种精神力量,其浸人也深,其入人也速,能对人们的意识、想象和价值观,产生内在而巨大的影响。伟大的文学具有超越时空的生命力,所以,曹丕说它是“经国之大业,不朽之盛事”,是很有道理的。
凡对文学的价值和作用有深刻认识的政治家,总要想方设法操控文学,为自己的政治利益服务。那些大权在握者,也有人写些文学模样的文字出来,但察其命意,大都与他们的政治动机有着微妙的关系,其作品,鲜有不是“政治的文学”的。
卡扎菲的小说,就属于典型的单向度的异化意义上“政治的文学”。它的叙述方式是僵硬的,具有很强的说教色彩,语气独断,态度颟顸,显示出一种严重的“反小说”倾向。他把政治的权力,简单而拙劣地转换为文学权力。他没有认识到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:文学是一种以谦卑和体恤的态度认知世界的精神现象。文学最大的敌人,就是自大和傲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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